近日，由生态环境部环境与经济政策研究中心编写、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的《绿水解弦音 青山知我意：中国传统生态文化故事集》正式发行。其中由我市选送的《弘扬血防精神 建设美丽余江》《徐贞明：治水兴田的未竟之志》两个作品成功入选。
本期，我们就来分享其中之一： 《徐贞明：治水兴田的未竟之志》。
徐贞明：治水兴田的未竟之志
水患启蒙：从耕读到治世
徐贞明出生在江西贵溪县东山岭，他的父亲徐九思在江苏句容县担任知县九年，曾经自画《青菜图》，上面写着“为吾民父母，不可不知此味；为吾赤子，不可令有此色”作为当官的座右铭。以“刚正廉洁，爱民如子”闻名。徐九思曾主持修缮运河堤坝，寒冬腊月亲率民工凿冰疏浚，既解水患，又保漕运。幼年徐贞明常随父巡视河工，目睹洪水退后淤泥肥田、旱季引渠保苗之效，于是悟出“水能成灾，亦能养民”的道理。他研读了《禹贡》《水经注》，尤推崇北宋范仲淹“修圩、浚河、置闸”三策，奠定毕生治水理念。隆庆五年（1571年），徐贞明高中进士，初任浙江山阴知县，开启治水实践。
挡潮筑堤：初露锋芒
山阴地处钱塘江口，潮患肆虐，“潮过之处，禾黍尽偃，庐舍为墟”。徐贞明上任第二天便骑着马到海岸考察，发现旧堤单薄，而且有好多缺口。他召集乡民，以“潮汐有律，人力可御”的口号激励民心，动员一万多人重修海堤。为节省开支，他命令衙役拆县衙围墙石料充作堤基，更是捐出俸禄购买木桩。经过十月的时间，一条高两丈、底宽五丈的挡潮堤蜿蜒五十多里。堤坝建成的第二年秋天，一场特大潮汛竟被新堤逼退两里，保护了几十万亩良田。为此，百姓立了一块“徐公堤”石碑作为纪念和感激。万历三年（1575年）徐贞明调任工科给事中时，送行人群从县衙绵延到江畔，老农捧着堤土相赠：“希望您带着这里的泥土见皇上，帮助皇上解决水利隐患”！
京都困局：南粮北运的生态代价
明代迁都北京后，每年要从江南通过大运河运送四百万石粮食进京。但运河常被黄河决口的泥沙堵住，万历六年（1578年）有次运粮船搁浅，直接导致北京米价涨了三倍。徐贞明看到运粮工人们拉船累得吐血，岸边白骨累累，他跪着向皇帝哭谏：江南百姓的血汗都榨干了！每运一石粮食到北京要花二两银子，可北方肥沃的土地却泡在水里变成沼泽，这简直是本末倒置的政策啊！他翻遍古书发现，《汉书》记载幽燕地区能灌溉万顷良田，宋朝的何承矩更在雄州修堤引水，开垦了九百多里稻田。但自元朝以后，华北水利工程都荒废了——永定河上游七十二个泉眼堵了一半，拒马河的支流全被权贵们霸占修了私宅。
《潞水客谈》：北国水网蓝图
万历八年（1580年），被贬到广西太平府的徐贞明，写了一本叫《潞水客谈》的书。这本书假借客人提问、主人回答的方式，详细规划了华北地区的水利建设方案：
关于水利工程：
永定河：上游挖渠分流，下游疏通河道直通大海。
潮白河：修建蓄水池塘，学习江南的塘浦圩田模式。
滹沱河：修复旧河道，引水灌溉真定府的农田。
关于农业改造：
沧州盐碱地：利用潮汐冲刷降低盐碱度，三年后就能种水稻。
河间沼泽区：挖深成鱼塘，塘边种桑树，形成桑基鱼塘的生态农业。
关于人口迁移：
从江南招募农民到北方开荒，给予土地并免赋税，开垦百亩以上的农民还能授予里正（基层小官）的职位。这样既能缓解南方人多地少的矛盾，又能开发北方闲置的土地。
徐贞明还算了一笔经济账：如果京东地区能开垦百万亩农田，每年就能收获两百万石稻米，这样从江南运粮的数量就可以减少一半，每年能节省四百万两白银的运输费用。兵部尚书谭纶在书上批注：以前在蓟镇驻守时，看到地下泉水涌出，如果按徐大人的方法去做，边境地区也能变成粮仓！
京东试验：水利与权贵的博弈
万历十三年（1585年），徐贞明升任尚宝少卿兼垦田使，还得到皇帝特批的“便宜行事”权力。他驻扎在永平府，专门从绍兴请来三十位种稻高手当“稻师”，按照老家鉴湖的农田模式，搞了三项创新：
以工代赈：让流民挖河修渠，每天发三升米当工资，既治了水灾，又安顿了难民。
梯级开发：山上种耐旱的小麦和谷子，丘陵地带栽果树防水土流失，平原地带开渠种稻。
生态循环：稻田里养鸭子吃害虫，鸭粪当肥料；河里放螺蛳净化水质。
短短三个月，玉田县把沼泽地改造成“方格圩田”，每亩能收两石稻谷；丰润县引滦河水浇灌，连沙地里都种出了“红莲香稻”。消息传到江南，松江的农民陈阿大带着全族人搬过来，感叹：“这儿水土肥美，比老家还好！”
权贵反扑：沼泽背后的利益链
京东的荒地虽然看上去没人管，其实背后藏着复杂的利益关系：太监张宏一家霸占潮白河边的滩涂，养鸭子赚钱；武清侯李伟偷偷修堤坝，把水堵成湖，用来打猎玩乐。徐贞明下令凡是堵水道的，田地一律收归国有，直接得罪了这些权贵。于是，御史傅光宅受人指使上告，说种水稻会吸引南方人来，可能引来倭寇（日本海盗）；钦天监（管天文的衙门）也跟着凑热闹，说挖土会破坏龙脉，导致今年出现彗星（不祥之兆）。皇帝听了这些，开始动摇，万历十四年（1586年）三月下旨：北方干燥寒冷，种水稻恐怕难以长久，立刻停工！
徐贞明又急又气，上书争辩：我开垦的三万九千亩地，今年已经收了七万八千石稻谷，这不是瞎说！如果怕南方人过来捣乱，当年朱元璋还特意把江南富户迁到北平，也没出过乱子……但皇帝没理他的奏折。
历史回响：未竟之业的生态启示
徐贞明被罢官后的第二年，华北遭遇大旱，运粮的河道都干枯了，京城粮价飞涨。直到万历二十五年（1597年），兵部侍郎袁黄在宝坻按照《潞水客谈》的方法开垦了二十万亩田地，证明徐贞明的方案确实可行。到了清朝雍正年间，怡亲王允祥又用徐贞明留下的方法，在京东建立了四个营田机构，灌溉面积达到六十万亩。
现代学者研究发现，如果当年徐贞明的规划全部实施，华北就能形成山地——丘陵——平原——湿地四层生态农业带，黄河的泥沙量能减少三成。他提出的“散水为利”思想，其实和现在“海绵城市”的理念不谋而合。2016年，北京通州还挖出了万历年间的“十字河渠”遗址，渠底用陶片防渗漏水，分水闸上还刻着《潞水客谈》的内容——这位明朝水利专家的智慧，直到今天还在滋养着华北的土地。
来源：生态环境部环境与经济政策研究中心、鹰潭市生态环境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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